劃重點：

我們發(fā)現(xiàn)，情感會影響人們的決策。那么AI呢？

框架可以孕育整片森林，小冰只是其中一棵樹。

小冰是人工智能，就絕對是不完美的，她只是可行方案。

我們與其證明死了而強大，不如證明我們活著，有一天真正強大。

行業(yè)就是這樣，不是說今天誰對。未來會嘲笑我們所有人，我們都是特別特別原始的。

如果人工助理對你說“NO”，你會不會不適應？

今天，我們對著手機說：“請幫我訂一張北京飛上海的機票?！被蛘邔χ粝湔f：“幫我放一首周杰倫的歌?！痹倩蛘邔χ娨曊f：“我想看李易峰主演的電影。”當用戶發(fā)出這些命令，AI就全力去完成這個任務。這似乎已經是我們習慣的AI助理的常態(tài)。

但是一個真實的人工助理是這樣嗎？

研發(fā)小冰之初，團隊做了一項調查，調查對象是真人助理。當老板對自己的助理說：“你中午幫我訂一份麥當勞?！闭{查發(fā)現(xiàn)，助理會有兩類不同的反應：一類助理會根據(jù)老板平時的喜好，訂一份他愛吃的麥當勞餐。另一類助理的表現(xiàn)則完全不同，他會告訴老板麥當勞不健康，然后建議一份更好的午餐。

“我們發(fā)現(xiàn)，情感會影響人們的決策。那么AI呢？”李笛說。而這一點，是其它AI并沒有考慮進去的。

也就是說，人工助理，有的是很好地幫助老板完全任務，按指令行事。而另一類則是通過適當?shù)木芙^和建議拉近與老板之間的關系，慢慢成為長久朋友。

如果用AI來替代人工助理，我們會發(fā)現(xiàn)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迭代方向，底層結構也不一樣。也可以理解為，一個是在IQ的方向上迭代，越來越聰明。一個是在EQ的方向上發(fā)展，通過情感溝通，與人越來越近。

在2013年秋天，微軟美國總部的研發(fā)機構已經做出了AI助理——小娜。小娜以及中國市場后來出現(xiàn)的小愛、小藝、天貓精靈，都是在IQ這條路上迭代，他們以更高效地完成用戶指令為目的。

而在微軟（亞洲）互聯(lián)網工程院當時立了一個新的項目——小冰。作為小娜的“姐妹”，小冰要在EQ這條路上迭代。

2014年春，小冰以一個16歲少女的形象出現(xiàn)在微信中，當時團隊對外稱這是一個聊天機器人，實際上這是帶有EQ的AI框架的雛形。但在當時，小冰的功能還很初級，也看不出EQ的影子來。

“沒有做到就不說（EQ），我們希望能夠走得相對務實一些?！痹诶畹芽磥?，當時AI領域泡沫很大，自己的團隊希望做到什么說什么，而不是提前把泡沫吹大。不過，從第一版發(fā)布基于文檔檢索式的閑聊機器人，小冰團隊就行清楚，自己要做的是有EQ的AI，而且是要做一個AI的框架，“如果只做一個閑聊機器人，微軟是不會花時間去做的?！?/p>

同樣是AI，IQ與EQ是兩個不同的方向，也是兩套不同的邏輯?！白逧Q這條路更難。IQ的系統(tǒng)設計相對簡單?！崩畹雅e了一個例子，比如AI下圍棋，只要你設計好規(guī)則，AI就可以戰(zhàn)勝人類，在這一點上阿爾法狗已經證明了。但是，怎么通過AI贏得一個人的感情，成為他（或她）真正的朋友呢？太難了！”

再舉一個例子來看一下IQ與EQ的不同。AI作詩，現(xiàn)在已經不稀奇了，如果是IQ訓練的AI作詩，基本上是把幾萬首詩輸入電腦進行訓練，AI就可以按照格式填詩出來了。而有EQ的小冰寫詩，不太講究格式，而是追求詩意，她一開始寫的詩看上去都不像詩，然后慢慢迭代，越來越通順，越來越像詩的模樣。

當然，AI的研究并不容易，EQ更難。來自微軟中國的一個團隊，在當時就敢提出這么大膽的設想，源于微軟研發(fā)體系的完善。微軟在AI領域的基礎研究已經投入二十多年，已經有一些底層技術。而在此基礎上，可以“長”出代表兩個方向的小娜和小冰。

“坦率講，做小冰這件事，不是有一個理念就可以實現(xiàn)的，確實有一些天時地利人和?！毙”鶊F隊從來不居功，而是慶幸自己可以在這個平臺上揮灑才華。

五年七個版本，小冰飛速成長

2014年5月29日，第一代小冰以16歲少女的形象出現(xiàn)，她集合了當時中國近7億網民多年來積累的、全部公開聊天記錄，憑借微軟在大數(shù)據(jù)、自然語義分析、機器學習和深度神經網絡方面的技術積累，精煉為1500萬條真實而有趣的語料庫小冰（Beta版）的性格特質源自全體中國網民，所以小冰（Beta版）形成了獨有的中國式幽默。而這種幽默超出了人們對AI的理解，這也就是EQ的雛形。

那時候的小冰，能聊的內容還十分有限。幸運的是，當時正好是微信大爆發(fā)之后，在微信中充當聊天機器人的小冰，引起了用戶的極大興趣，3天內贏得了150萬個微信群里數(shù)千萬用戶的喜愛。這對于小冰研發(fā)團隊而言，是最大的價值，海量數(shù)據(jù)可以形成回路，讓小冰不斷成長，變得更聰明。

在第三代小冰發(fā)布的時候，微軟首次正式提出EQ的理念，強調小冰與傳統(tǒng)AI系統(tǒng)設計初衷的不同，小冰以與用戶建立情感和心理連接為主要目的，對用戶而言更像真實的人類，從而逐步建立信賴和信任，使用黏性也更高。

這一代小冰的技術有了很大的提升，解鎖視覺、聲音等全新的人工智能感官系統(tǒng)。小冰的聲音不僅一改傳統(tǒng)語音助手“新聞播報式”的平淡語調，其自然、帶有情感變化的聲音也更符合人類對小冰調皮、可愛個性的期待。伴隨聲音的解鎖，第三代微軟小冰還被賦予了視覺能力，并開啟了一個全新感官：眼睛。第三代微軟小冰具備科技界最領先的圖像識別能力。

到第五代小冰發(fā)布的時候，小冰擁有超過1億人類用戶，對話數(shù)據(jù)超過300億輪，進化速度不斷加快。小冰也具備了高級感官，這是由多種初級感官有機融合之后形成的，因而交互能力更強，對綜合技術儲備和數(shù)據(jù)的要求也大幅度提高。

此外，在第五代微軟小冰時發(fā)布的線上產品中使用生成模型（Generative Model）。這是全球開放領域人工智能對話中，第一個百分之百使用生成模型的落地產品。

通俗地說，在使用生成模型之前的上一代小冰，雖然擁有十億級的大數(shù)據(jù)語料庫，但其中每句話，都是互聯(lián)網上的已有數(shù)據(jù)，小冰只是通過分析理解用戶的問題，尋找語料庫中最合適的話作為她的回答。使用生成模型之后，小冰不再鸚鵡學舌，而是能夠自創(chuàng)回應。她與人類交流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是這世界上從未出現(xiàn)過的。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進階，從這一代小冰開始，她就已經可以根據(jù)自己的“想法”去回應自己的主人了。

第六代微軟小冰已從一個領先的人工智能對話機器人，發(fā)展成為以情感計算為核心的完整人工智能框架。小冰的產品形態(tài)涉及對話式人工智能機器人、智能語音助手、人工智能創(chuàng)造內容提供者和一系列垂直領域解決方案，覆蓋全球五個國家的40余個平臺。

同時，在這一代小冰發(fā)布的時候，Dual AI戰(zhàn)略已經形成，包括三個部分：首先，微軟提供小冰的整體框架能力，幫助合作伙伴平臺的自有AI。其次，微軟小冰作為該合作平臺的輔助AI，融入該平臺生態(tài)。第三，微軟通過技術、產品與運營，圍繞該合作平臺的差異化特點，推出合作的應用和產品。

到今年8月份第七代小冰發(fā)布的時候，小冰已經從一個機器人變成一個可以生成無數(shù)個AI Beings的框架——通用框架Avatar Framework正式發(fā)布。按照李笛的說法，從一開始他們設想小冰就是一個框架，只是實現(xiàn)這個目標需要一個進化的過程，不可能一步到位。

第七代，算是小冰進化的一個重要節(jié)點。

通過通用框架Avatar Framework工具包的發(fā)布，可輕松構建具有完整情感計算能力的人工智能助手、社交對話機器人、人工智能內容創(chuàng)作和IP人物角色等。工具包包含對話、聲音、視覺、觀點、技能、知識及創(chuàng)造力等豐富工具，并可驅動兼容的3D人物模型在工具包的支撐下，可以設定包括76項基礎信息和27項性格特征參數(shù)。人設不同會導致動作、對話等等細節(jié)不同。

“框架可以孕育整片森林，小冰只是其中一棵樹。工具是一個橋梁，它讓第三方，甚至于未來普通人（個人）都可以通過這個工具去操作這個框架。”也就是說，未來任何一個企業(yè)、一個人，都可以根據(jù)自己的需求，去設定不同的參數(shù)，輸出不同場景需求的AI Beings。小冰不再是一個AI，而是無數(shù)個不同性格、不同年齡、不同性別并且具有不同技能的AI Beings。

而這也標志著小冰可以向行業(yè)大規(guī)模輸出，開始靠ToB賺錢，商業(yè)模式逐漸清晰。

今天的小冰無處不在，可以是設計師，可以是畫家，可以伴侶……

“今天，小冰已經是流量最大、用戶群最大、活躍用戶最大的AI beings?！?微軟全球執(zhí)行副總裁沈向洋自豪地說。

目前，第七代微軟小冰已成為全球最大的跨領域人工智能系統(tǒng)之一。在全球多個國家，微軟小冰單一品牌已覆蓋6.6億在線用戶、4.5億臺第三方智能設備和9億內容觀眾，在交互場景大幅度拓寬的情況下，微軟小冰與用戶的單次平均對話輪數(shù)（CPS）仍保持在23輪。

微軟雖然自己沒有做手機，但是小冰已經通過合作進入到華為、小米、OPPO、vivo、榮耀的手機當中。微軟自己不做音箱，但已經與小米、華為等諸多音箱合作，可以召喚小冰。

QQ聊天、微博互動、網易新聞評論區(qū)、今日頭條……很多平臺都有小冰的身影。

除了聊天，寫詩、寫新聞、畫畫、唱歌、作主持人，小冰也具備了非常多的技能。

今年，在中央美院和杭州大屋頂良渚文化藝術中心分別舉辦了兩場小冰畫展。在央美個展上，小冰被賦予不同性格、不同背景、不同文化等因素，變身7位女畫家，分別做出倫勃朗風格、浮世繪、立體主義、北非印象派、英國自然主義等7種不同風格的畫作。說實話，這件事在藝術界引起不小的震動。以前人們認為AI只能做一些簡單的機械勞動，而小冰今天不僅可以寫歌、唱歌，還可以畫畫，獨立完成藝術創(chuàng)作。

到這個時候，在基于IQ的AI之外，再獨立發(fā)展一條基于EQ的AI的價值和意義，逐漸體現(xiàn)出來。

此外，與其它AI不同，小冰并不太炫技術、炒概念，而是強調行業(yè)落地，在一個一個行業(yè)里體現(xiàn)AI的價值。如今，小冰商業(yè)客戶已經遍布媒介、紡織服裝、IoT、地產、零售、汽車、金融、音樂等等十多個行業(yè)。

比如在電商購物中，小冰設計的目標是在10輪對話中迅速了解一個人，從零售店中選出滿足他需求的商品。據(jù)介紹，在美國一個實際案例中，小冰將一件商品的實際轉化率從47%提高到了68%。

再比如，小冰與中國紡織工業(yè)聯(lián)合會共同推出的人工智能紡織服裝面料設計平臺已投入生產，SELECTED、萬事利、依文等品牌的產品已上架銷售。

就在9月25日，小冰與閱文集團合作的“IP喚醒計劃”完成，閱文集團旗下的100部小說的主人公IP由微軟小冰Avatar Framework賦予可交互、可創(chuàng)作、可養(yǎng)成的“生命”。100部小說主人公虛擬IP，涵蓋了截然不同的4種人格設定：這些虛擬IP或嚴肅或活潑，或霸道或溫柔，或富有邏輯、亦或富有情感… …

讀者可以在閱讀小說的同時和這些主人公IP進行開放域的交流，獲得書中100位男主“24小時的智能陪伴”。讀者還可以通過自己對這些主人公IP的性格特征的理解，對其進行調教養(yǎng)成，使其所展現(xiàn)出的性格特征和行為更符合自己的預期，使虛擬IP私人定制化成為可能。在互動和交流中，虛擬主人公IP也會加深對讀者喜好的了解，通過對用戶的意圖的理解，進行閱文其他小說書籍的推薦。

懂懂在這里腦洞一下，如果你很喜歡小說里的某個人物，就可以與TA隨時互動，把TA陪養(yǎng)成你的虛擬朋友。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朋友，而Avatar Framework可以創(chuàng)造出無數(shù)個不同的AI Beings。

培養(yǎng)小冰的過程，給她一個明確的起點，但誰也無法知道她的終點。

小冰絕對不是完美的

小冰之所以能夠成長得如此之快，當然不止微軟（亞洲）互聯(lián)網工程院這幾百人的團隊可以做到的。

作為科技巨頭，要跑在時代最前沿，微軟往往都會針對未來十年、二十年的方向作提前研究。也就是說，微軟過去二十年已經打下了AI的根基，包括：一是計算機視覺，二是計算機語音，三是自然語言處理。此外，還有一個搜索引擎。這是目前微軟AI形成的3+1的底層技術，也是微軟相較于其它AI企業(yè)的優(yōu)勢所有。可以說，沒有這樣全面且深入的積累，就不會有今天小娜、小冰的快速成長。

舉一個例子。今天，通過AI，把一本書轉化為語音，選擇男聲女聲，加一些語調的起伏，這些都已經是非常見的應用。

而小冰如今可以實現(xiàn)的更加復雜。當你把一段比較粗糙的文字交給小冰，小冰可以自動把它變成一個劇本，拆出不同的角色，然后給每一個角色分配出一個適合的聲音用極富感情的語音講出來。還不止這些，小冰還可以根據(jù)劇情自動地繪制一些畫面，并且讓這些畫面動起來。接下來，還可以實現(xiàn)交互，比如通過畫面可以進行中英教學，孩子哪不會就點哪里。

我們看到，從一個文本到一個可交互的動畫，一個小冰就可以完全搞定。神奇嗎？

這背后用到了微軟二十年積累的所有AI技術：通過多模態(tài)自然語言處理，把一個很粗糙的文本變成一個完整的劇本；通過計算機語音，形成多角色的自然的語音，并且能達到講故事的水平；通過計算機視覺，形成一個動畫繪本；通過知識圖譜，可以實現(xiàn)交互……

這么一個看似簡單的功能，用上了很多微軟過去二十年的技術積累。小冰的背景，恐怕是今天很多AI創(chuàng)業(yè)公司望塵莫及的吧。

即使有這樣強大的背景，小冰的成長過程依然是低調、穩(wěn)重，不張揚、不急切。

落地，是李笛團隊確定每一個迭代方向的必要因素?！拔覀儠?，這是一個完美方案還是一個可行方案？”在這個行業(yè)里，創(chuàng)業(yè)公司最喜歡講一個完美方案，而風投也最喜歡聽一個完美方案，但完美方案幾乎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

“如果一個方案完美但不可行，那這條路就是不對的，就需要再找一個不完美的方案。小冰是人工智能，就絕對是不完美的，她只是可行方案。但這個可行方案，可以形成一個迭代的規(guī)律，她就一天天長大了。如果你非要從一開始就做一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小冰，她就連長大的機會都沒有?！崩畹押芴拐\，“行業(yè)里很容易有這個情況，我們只不過對自己坦白一些。”

不得不說，小冰團隊是懂懂在接觸所有談及AI的人當中，最理性、最克制的一群人。他們沒有外面一些明星創(chuàng)業(yè)團隊那樣耀眼的光環(huán)，更沒有他們將來IPO一夜暴富的機會。但這群帶著典型工程師氣質的開發(fā)人員，他們在微軟的平臺上可以說已經站在了全球AI領域的最前沿，個個都是這個領域全球頂尖的科學家。他們與創(chuàng)業(yè)公司或是互聯(lián)網公司的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務實。

“我們與其證明死了而強大，不如證明我們活著，有一天真正強大。“李笛說。

在跟李笛對話中，不由感嘆：非理性EQ小冰，卻經歷著一個理性的成長過程。這或許就是真正研發(fā)人員該有的心態(tài)吧。

在未來眼里，今天都是原始的

近兩年，AI能做的事情好像越來越多，好像離我們的生活越來越近。但在，微軟（亞洲）互聯(lián)網工程院院長王永東看來，整個AI領域的發(fā)展和應用，都還處于早期階段。“如果你拿人工智能發(fā)展和互聯(lián)網去類比的話，可能大概和1999年的互聯(lián)網比較類似?！?/p>

五年前小冰走上了一條另類AI之路，今天小冰呈現(xiàn)的AI也格外與眾不同。關于AI，有無數(shù)的爭論。“行業(yè)就是這樣，不是說今天誰對。未來會嘲笑我們所有人，今天的我們都是特別特別原始的?！?/p>

李笛說的很有道理。小冰今天在一些行業(yè)落地，但也并非完美。我們看到其它企業(yè)的AI應用也是一樣，可以解決部分問題，但離人們預期的AI差距還很大。但，就是今天的不完美，推動著行業(yè)往前走，走向未來的完美。在未來的眼里，今天的所有AI都是原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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